凡煙小說

第116章 番外一:過去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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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裏被收拾整潔, 打掃的一塵不染。蕭雲晗的兔子被母親扔到了院子裏, 免得被客人聞到異味。

年幼的蕭雲晗被打扮的漂漂亮亮,百無聊賴地坐在客廳裏發呆。父母都是商人,家裏時不時來點客人。一般打個招呼就可以回自己屋了, 比較麻煩的是帶著孩子來的那種, 他就還得陪玩。

那幫小鬼煩得要死, 蕭雲晗一點都不想跟他們玩,卻又不得不裝出彼此間很友好的樣子。

“叮咚!”

門鈴響了, 門廳傳來父母和客人的交談聲, 蕭雲晗拖延了幾分鐘, 才敢在父母發火前過去。

這次客人似乎並不是父母的生意夥伴, 而是相熟的朋友。

沒有孩子, 蕭雲晗歡欣雀躍, 開開心心地打了個招呼就準備離開。經過廚房時突然聽見一陣細碎的咀嚼聲,蕭雲晗好奇地探頭觀看,正好與裏面的小鬼對上視線。

陌生的小鬼看起來跟他歲數相近, 臉圓圓的還帶著嬰兒肥,啃了一嘴的胡蘿蔔,正在咯吱咯吱地嚼, 像一只倉鼠, 很是可愛。

蕭雲晗楞了下:“你是誰?”

對方嗖地把手背到身後,欲蓋彌彰地藏起了胡蘿蔔:“我叫景長澤。”

“我叫蕭雲晗。”蕭雲晗小大人似的朝景長澤伸出手。

景長澤也趕緊伸出手, 卻忘記了手裏還捏著那根啃了一半胡蘿蔔, 啪嗒拍蕭雲晗手上了。

“噗!”蕭雲晗笑出聲。

景長澤刷的臉紅, 奶聲奶氣地解釋:“我們剛搬到這裏,搬了一天家,沒來得及吃飯,餓了。對、對不起。”

“沒事沒事。”蕭雲晗擺擺手,“不用跟我講大人那套表面的東西,餓了就吃。我還有胡蘿蔔,你要不要吃?”

景長澤點點頭:“好啊!”

倆人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,蕭雲晗第一次憑自己意願去跟小夥伴玩耍,他帶他去參觀自己的臥室,打了會兒游戲,又把兔子抓過來揉捏。

兔子非常不給面子,一口咬穿了景長澤手指頭。鮮血一下子湧出,景長澤沒哭,皺著眉盯著手指頭,似乎對自己被兔子咬了這件事難以接受。

兩位母親經過看到了這一幕,齊聲驚呼,趕緊帶著景長澤去醫院打破傷風疫苗。

剛遇到的小夥伴就這麽離開了,蕭雲晗抱著兔子,孤零零地站在院子裏,忽然有點寂寞。

景長澤母親和蕭雲晗母親是初中閨蜜。許久不見的老友再次見面,分為兩種。一種是相談甚歡仿佛從來沒分開過,另一種是互相緬懷過去,再然後面面相覷,發現彼此間已經沒什麽話題可以說了。

非常遺憾,兩位母親屬於後者,蕭雲晗眼巴巴地在家裏等了半年,都沒再等到景長澤再次來訪。

小孩子的友情來的快,忘得也快。如果不是蕭雲晗因為學校教學問題需要轉學,在他今後的人生裏,可能也不會記得曾經有過景長澤這麽一個小夥伴。

蕭雲晗轉學到了景長澤所在的學校,倆人成為了同班同學。上課第一天,景長澤就沖過來,拍著他課桌,霸氣地說:“哇,真巧,又見面了!以後在學校內有什麽事,我罩著你!”

蕭雲晗再次遇到心心念念的小夥伴,頓時眉開眼笑:“好啊,話說你手怎麽樣了?”

景長澤臉一紅,感覺跌了面子,羞怒道:“不要提!”

蕭雲晗眨了眨眼:“好。”

兩個小家夥成為了形影不離的好友,蕭雲晗仗著熟悉新環境的理由,整天霸占著景長澤。

幾年間倆人一起去被迫去學各種課外班,互相幫助作弊傳小紙條,又一起躲在教室後面偷偷看動漫,然後一起被老師發現,轟出去罰站。

景長澤蹲在地上休息,蕭雲晗負責觀察老師動向,有危險就趕緊通知。偶爾誤報一次,倆人站著筆直,老師卻並沒出來視察。片響後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悶聲大笑。

小學畢業後,又去了同一所中學。蕭雲晗本來有機會去更好的國際中學,但為了不跟景長澤分開,放棄了那個機會,選擇了景長澤將去的學校。

這次沒之前那麽幸運了,倆人分在了不同的班級。蕭雲晗很是失望,他每到下課都沖出去找景長澤玩,但倆人終究不再是同班同學,關系沒有之前那麽近了。

景長澤有了新的朋友,蕭雲晗每每過去找他,都能看到他在跟自己新的朋友聊天開玩笑,笑容滿面,甚是開心。

蕭雲晗仿佛被拋棄了一般,心裏有點難受。

他每天都會等景長澤下課,然後倆人一起走回家——景長澤的家。景長澤住的離學校很近,蕭雲晗家卻有一段距離,倆人並不順路,但每次蕭雲晗都會先把景長澤送回家,再走出一段距離,等司機來接自己。

某天倆人相約從家裏偷了瓶酒出來,躲到附近的天臺上對飲。

景長澤喝了一大口酒,咳嗽了五分鐘,嘴裏火辣辣的難受,後悔不已。

“好難喝啊!”景長澤抱怨道,“早知道讓你先嘗了。”

“剛才不是你非要搶過去的嗎?”蕭雲晗失笑。

他趕緊從包裏拿出瓶水,扭開蓋子遞過去。景長澤接過,還沒把水瓶對準嘴,突然趴倒在他腿上,直接醉倒睡了過去。

“餵,你醉了?“蕭雲晗驚訝,搖晃著景長澤。

景長澤一口喝的太多了,完全無視外界的打擾,在酒精的作用下,無意識地咂咂嘴,閉著眼睛睡得正香。

“不會吧,你喝了多少?“蕭雲晗無奈地問,“餵?睡了?“

他聲音越來越低,最後安靜下來,任由景長澤趴在他腿上睡覺。

醉酒的景長澤小臉紅撲撲的,如同一只香甜的蘋果,蕭雲晗著迷地註視著自己的發小,收到誘惑般的拿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
遠處霓虹燈旋轉閃爍,噪音隱隱約約傳來,仿佛隔了一層紗簾。月光在天臺上打下陰影,微風輕拂而過,寂靜宜人。

蕭雲晗心裏被某種濃郁的感情充斥,他不知道這是種什麽樣的感情,只覺得快樂又幸福。蕭雲晗嘴角掛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笑,想把此刻永遠延續下去。

初三快到中考時,一天放學,蕭雲晗跟以往一樣,興致勃勃地去找景長澤一起回家,然而這次澤澤沒有獨自在校門口等他,反而與同伴的一群朋友站在一起,勾肩搭背。

“我們要出去聚餐,今天不跟你一起回去啦!”景長澤笑嘻嘻地說,懶洋洋地支在夥伴肩膀上。

“哦,好。“蕭雲晗失落地點點頭。

旁邊人催促景長澤趕緊出發,他隨意揮了揮手,一群人鬧鬧哄哄地離開。

校門口安靜下來,蕭雲晗忽然有點生氣,他一腳踢飛了一塊石子,給司機發了個短信,讓他不用來接了,然後報覆性的決定一步一步走回家。

他家離學校有十多公裏,走了一半肚子餓的咕咕叫,他又倔強的不想叫人來接,臭著一張臉,跑去吃了碗炸醬面,然後坐著不走,咯吱咯吱地啃炸醬面配菜中的胡蘿蔔。

他也不懂自己在氣什麽,但就是感覺胸中一團怨氣,撒不出去。就好像自己養了幾年的家兔,突然跟著野兔子跑了一樣憋屈。

門外傳來一陣喧嘩,夾雜在其中的清爽笑聲是如此熟悉,蕭雲晗一下子就辨別出來,起身追了出去。

景長澤手臂架在旁邊的少年身上,嬉皮笑臉地說:“真好吃,好撐啊!我要把這家介紹給蕭雲晗。”

正躲在店門口偷聽的蕭雲晗聽到此話,頓時眉開眼笑,心裏什麽氣都沒有了。

“哎呦?”一名少年語氣古怪,揶揄道,“人都說遇到好東西,第一個想起來的是喜歡的人,長澤你不會喜歡三班的蕭雲晗吧?”

“哎哎哎?”

他一語驚人,少年們頓時興奮起來,圍了過來,七嘴八舌地八卦。

“真的嗎?”

“為什麽喜歡三班的啊,是咱們班班花不好看嗎?”

“原來你喜歡同性啊!哎?那我豈不是危險了?”

景長澤瞬間漲紅了臉,惱羞成怒,一巴掌打在最開始說話那人的後腦勺上。

“說什麽屁話呢!誰喜歡蕭雲晗了。”

少年反駁:“那你幹嘛想他?”

“貴啊!那家店那麽貴,我哪有零花錢吃第二次,但蕭雲晗有錢啊!”景長澤信誓旦旦地解釋,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,“你們是沒去過他家,他家花園跟咱學校操場似的,那麽大。”

“哇——看不出來啊!”

“你看不出來的事多了,人家家裏還有專職司機呢!”景長澤見小夥伴們信了他的話,再接再厲道,“所以我怎麽可能喜歡他,那不是自取其辱嗎?”

少年們:“哈哈哈,厲害了!”

“所以你跟他交朋友,是喜歡他的錢?”有人問道。

景長澤翻了個白眼:“廢話,你不喜歡錢啊!”

少年們放聲大笑,紛紛罵景長澤太缺德了,景長澤瞥著嘴說他們這是嫉妒。

一群人嬉笑打鬧地走遠,蕭雲晗止住正準備追上去的腳步,呆呆地站在路口,茫然無措。

他剛才聽到了什麽?

——澤澤說他不喜歡他。

蕭雲晗手臂發抖,悲傷從心底蔓延出來,胸口宛若撕裂般地劇痛。

周圍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,但他卻仿佛身處在異世界,與喧囂的環境格格不入。景長澤剛才的反駁尤在耳邊回蕩,蕭雲晗視線變得模糊,他蹲下身,把頭埋進膝蓋裏,如同一只受傷的鴕鳥。

蕭雲晗終於明白了自己之前的感情,為什麽他如此想親近景長澤,又為什麽看見景長澤交了新朋友後會感到不爽。

原來,他喜歡澤澤。

可澤澤不喜歡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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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麽一個番外都能寫這麽長長長長長長……

對了,開了兩篇預收,在(填坑)這個主題下,哪個收藏多開那個。

會在填完現在所有坑後再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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